加拿大鵝工廠工人試圖組織工會受阻

試圖在緬尼托巴省 (Manitoba) 三家豪華外套品牌工廠組織工會的工人聲稱,該公司在COVID-19大流行期間沒有提供足夠的保護,並試圖恐嚇支持工會的員工。

與溫尼伯 (Winnipeg) 加拿大鵝 (Canada Goose) 工廠組織工會運動有關的工人對豪華外套品牌提出了許多投訴,指控其工作環境不安全,對支持工會的員工進行有針對性的恐嚇,以及對大部分移民工人的種族歧視。

《VICE 世界新聞》與五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消息來源交談過,而一位消息人士稱,該公司於 2013 年被美國私人投資公司貝恩資本 (Bain Capital) 收購,但未能達到基本的工作場所標準。受訪者除了描述衛生條件差和個人防護裝備分配不足以及用掛鎖鎖上緊急出口外,還有緬尼托巴勞工局記錄的恐嚇。 溫尼伯的工人正在參加聯合工人 (Workers United) 工會本周 (14.1.21) 發起的社交媒體運動,以激發對工會的支援,並揭露他們認為不可接受的工作條件。

加拿大鵝聯合工人工會星期四發表的聲明說:「加拿大鵝的溫尼伯工廠的大部分工人是移民婦女。工人報告說,他們被迫做低價的件工,而且,沒有工會,對工作條件沒有真正的發言權。」

離開南亞迪拜後,瑪麗亞 (Maria) 前來加拿大,在加拿大鵝找到了縫紉的工作。她聲稱,她在迪拜的工作條件與加拿大鵝廠的工作條件相似。

瑪麗亞說:「有時候你會覺得你完全沒有前途。她改了名字因為害怕管理層的報復。一個大喇叭吹響, 我們必須匆忙趕回來, 因為任何遲到,你會失去錢,從 (你的) 工資上扣除的錢。」

她補充說:「我們來這裡是為了離開一個沒有政府支援和(不足)的衛生設施的國家,從而獲得更好的生活。在我來到加拿大之前, 我在卡塔爾, 然後在迪拜, 在加拿大鵝這裡也是一樣的: 沒有人性。」

一名菲律賓工人說,她感受到一名白人經理的人身威脅,因為她與同事交談。她說:「她在3米外看見我們說話,(開始)對我們大喊大叫,並舉起拳頭,朝我們走來,好像要打我們一樣。」經理走開沒有再發生任何事故。

在另一個例子中,工人正在修理她的機器,她說這時經理開始對她尖叫。「我甚至無法解釋機器壞了, 她在其他工人面前羞辱了我, 說不會付錢給失去的時間。」

她說:「白人管理(對待)我們的方式不同,因為這裡的大多數雇員都是移民,他們對我們大叫,移民只是想(抓住)機會為家人賺錢。」

一名工廠男工還談到種族化工人受到大喊大叫和不尊重,他們聲稱從未見過針對白人工人,《VICE世界新聞》採訪的所有移民工人都重複了這一指控。他特別指出,看到經理們站在有色人種的年長工人後面,對著他們尖叫,「就像青少年一樣」,說「更快,更快,更快!」

加拿大鵝在一份聲明中告訴《 VICE 世界新聞》:「加拿大鵝的政策是,雇員受到有尊嚴的待遇,不受騷擾和歧視。所有舉報的騷擾事件都如我們的舉報人和騷擾政策所述,都進行調查。」

在COVID-19給一線工人帶來額外的困難之前,加拿大鵝的溫尼伯工廠工人已因計件工資配額制而難以賺取生活工資。雖然工人可以生產比每小時基準配額更多的成衣,賺取超過省最低的11.90元工資,但管理層也可以調整計件工資的方式減少額外工資。正如國際勞工局 (International Labor Office) 所記載的,工人按一小時內完成的服裝數量獲得工資的計件工資制,與對工人健康的負面影響有關。

加拿大鵝給予《 VICE 世界新聞》的聲明說:「我們的薪酬制度既包括保證獲得省最低工資的薪酬率,也包括通過技能和生產率增加收入的機會。我們遵守有關休息的所有聯邦和省級指南和要求。」

所有接受《VICE世界新聞》訪問的工人都說,在配額制度下車衣工人必須生產的數量隨時可以改變,這可能導致工人連續工作8小時而不能休息。該公司表示,它遵循所有省和聯邦關於休息的規定。

作為公司的津貼,工人可以購買折扣的加拿大鵝外套,但即使以零售價的50%,對於每周賺不到500元的工人來說,這些外套仍然遙不可及。一名女工說:「我們的工資是每小時11.90元。工作一周這仍然比 1,000元外套的半價還要少。」

去年3月,在大流行開始時,加拿大鵝獲得了為醫院工作人員生產個人防護裝備 (PPE) 的合同。接受《VICE世界新聞》採訪的工人說,多倫多和溫尼伯工廠的工人的生產線改變為製造個人防護裝備,但他們卻沒有得到足夠的個人防護裝備。

工廠男工說:「他們只給我們一個布口罩,我向我的上司索取兩個口罩,但他說,你可以到外面買。當我們抗議,管理層給了我們兩個口罩,但這不足夠。兩個口罩不能一個月又一個月的用下去。」

加拿大鵝說,除了可重複使用的口罩外,還有無限制的用後即棄的個人防護裝備。「我們員工的健康和安全是加拿大鵝的最優先項目,我們非常重視。」

工人們還抱怨沒有足夠的消毒站,並說,他們最初被告知在接觸表面後在洗手間裡洗手,儘管這消耗他們休息和生產時間,並強迫他們進入一個封閉的空間。男工說:「兩三個月後,他們為三層的車衣工人放了一個消毒器。」

加拿大鵝說:「2019年,我們的溫尼伯每個工廠都安裝了新的洗手液分配器。今年,整個大樓都放置了更多的消毒站。此外,所有縫紉機和工作站在工作日每兩小時進行一次消毒。」

8月,加拿大鵝關閉了車衣工人已經使用幾個星期的洗手間以修理它們,迫使他們使用工廠外的10個移動式廁所。工人告訴《VICE世界新聞》,移動式廁所的清潔非常不規則,工人選擇離開場所使用洗手間,讓配偶在工作時接他們,或攜帶便攜式容器排便,而不是冒著感染的風險。

According to reports from the nonprofit media organization PressProgress, when one worker complained to management, they were fired the same day. “No employees were terminated due to comments made about the toilets,” Canada Goose told VICE World News. 據非牟利媒體《新聞進步PressProgress》報導,當工人向管理層投訴,投訴者即日遭解雇。加拿大鵝對《VICE世界新聞》說:「沒有雇員因評論厠所而被解雇。」

去年11月,當兩名工人感染了COVID-19時,工人們說,很難確定誰感染了,他們在工廠那裡工作,很難進行隔離,也很難決定是否接受檢測。

加拿大鵝表示,他們調查所有報告的 COVID-19 案例,並通知任何與呈陽性的員工有密切接觸的人,並要求他們自行隔離。

工人報告了與大流行無關的其他安全違規事件。去年11月,溫尼伯的一家工廠車間火警鐘響起後,車衣工人衝去緊急出口,卻發現被鎖上。

一名車衣工人對《VICE世界新聞》說,在知道沒有真正發生火警之前,「一群人湧到門口,我們…驚慌失措, 因為有火警。我們試圖通過門口,但它被鎖上了,我們害怕要穿過著火的大樓。」當工人因這一事件與管理層對峙時,多名工人說,他們被告知門將繼續鎖上。

公司現在說沒有上鎖了。加拿大鵝表示:「在演習中,有一扇門被鎖上了。一旦管理層了解情況,就已解鎖,並採取適當措施確保不被鎖上。」

雖然多倫多工廠的工人成立工會(加入聯合工人工會),但溫尼伯的工人則沒有。加拿大鵝溫尼伯工廠車衣工人阿萊莉 · 桑維克托雷斯 (Alelie Sanvictores) 對組織工會直言不諱。她說,自 2018 年溫尼伯的工人開始推動成立工會, 工人面臨的困難才增加。2019年底,加拿大鵝公司成功地在加拿大勞資關係局上阻止了他們的努力,稱工會必須擴大其談判單位以尋求認證。桑維克托雷斯說,在此期間,許多支持工會的工人被迫在緬尼托巴省的三家加拿大鵝工廠之間轉換上班。

加拿大鵝對《VICE世界新聞》說:「任何工人在我們溫尼伯工廠中調動都是自願的。2019年,在溫尼伯的所有三間加拿大鵝工廠組建工會所需的支持沒有達到標準。緬尼托巴省勞工局根據這一事實駁回了工會的申請。」

桑維克托斯說,她的工會宣傳導致管理層的嚴格審查。她說:「他們知道我是工會領袖,並邀請我加入員工資源委員會(employee resource committee, ERC)。當我對致力工會更加直言不諱時, 他們提出了限制員工資源委員會 時間的新規則, 並要求我離開委員會。他們召換我到辦公室與人力資源部和經理見面,問我是否在散布謠言,並告訴我需要忠於公司。」

三月由於COVID-19關閉,桑维克托斯被遣散。她說,公司已經重新雇用70%的工人,但她不是其中之一。「自從春天以來, 我沒有被召回, 我相信由於我努力領導組織工會。」

公司對《VICE世界新聞》表示:「加拿大鵝不能評論個人雇傭歷史或個別雇員的解雇或雇用狀況。」

在工會組建過程中,工人們取得了一些成功。2019年,在經理發表反工會演講後,他們以恐嚇和干涉為由,提出了不公平的違反勞動慣例行為的投訴;緬尼托巴省勞工局發現,加拿大鵝違反了《勞資關係法》,當時經理在工會投票前幾天發表了對工會批評和貶損性的評論。該公司受到制裁,並罰款2000元。

桑維克托雷斯說,儘管她在加拿大鵝經歷了艱辛,也遇到了組織工會的障礙,但認為工會提供的法律保護可能是移民聯合起來實現真正改革的一種方式。「加拿大鵝想操控我們,尤其是新移民,對於自己的權利沒有足夠的瞭解。如果我們有工會,我們就有聲音。」

本文為節譯,請瀏覽vice.com閱讀英文原文